一心想著攻城略地的盒馬，也難免要走走停停。5月6日，盒馬暫別福州市場的信息刺激著多方神經。曾幾何時，盒馬落子福州開店的舉動，一度被視為直搗永輝大本營，勢要攻破永輝在福建構建的防線。曾經的高歌猛進，卻成了當下收拾殘局的開端，頗令人唏噓。

“即便是因虧無望關店，也是正常事情。”

“兩年養(yǎng)商期尚未結束就草草收場，供應鏈掣肘是關鍵因素。”

“想要再回歸福州市場，與競爭對手坐下來握手言和，勢必難上加難。”

多種聲音充斥著市場。

福州撤店

盒馬關店似乎比開店更具有話題性。剛舉起“雙百戰(zhàn)略”大旗的盒馬，就要在福州市場畫上句號。此舉是暫退的無奈之舉，還是在為當初激進的開店計劃上交“罰單”，當事方不愿多說，行業(yè)內多方爭執(zhí)不休但仍難下定論。

盒馬福州關店信息已廣而告之。公司發(fā)布的告用戶書顯示，自即日起，盒馬鮮生將調整福州地區(qū)業(yè)務策略，于2020年5月7日起暫停福州盒馬博納廣場店、茶亭國際店運營。門店關閉后，盒馬禮品卡、盒花可在其他城市的所有門店繼續(xù)使用，也可以根據相關指引辦理盒馬禮品卡、盒馬提貨券退款、盒花兌換盒馬App產地量販商品。

對于福州關店，盒馬解釋為“選擇策略性退出，待完善了再進來”。至于重返福州市場的具體時間，以及是以盒馬鮮生、盒馬里還是盒馬當下力推的盒馬mini落腳，盒馬方面并未給出具體答復。未來規(guī)劃，似乎還是一張白紙。

當天不少網友在現場拍攝的視頻顯示，店內多種商品在打折促銷，一些貨架上的商品被搶購一空，門店擠滿了搶購的人群，擁擠程度堪比當年開業(yè)之時。

在此之前，盒馬早已在今年3月關閉了其在福州的第三家門店——盒馬福新店。當時，盒馬對外公開的回應是“正常的業(yè)務調整，不會對其他門店產生影響”，還給出了2020年要在福州新開6家門店的目標。

如今看來，曾經立下的開店誓言，終究成了難以兌現的一紙空文。

在顛覆傳統超市的過程中，行業(yè)內一直用“北盒馬南永輝”來形容雙方戰(zhàn)局，但一直難分伯仲。而福州恰好是永輝的大本營。盒馬2018年在福州開店時，外界一度猜測盒馬在攻擂永輝，并試圖攻破永輝在福建構建起來的防線。畢竟，盒馬當年也許下了“2018年重點布局福州，兩年內在福建省內布局20家門店，至少讓500萬福建人住上‘盒區(qū)房’”的承諾。

“在福州開店，戰(zhàn)略意義大于內容。”這是當年行業(yè)內對盒馬進駐福州時表明的態(tài)度。當時，阿里還與福建零售巨頭新華都結盟，在成立福建新盒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之余，全力扶持盒馬。

水土不服

“不管是盒馬還是任何一家超市，關店和開店一定是核算成本之后做的決定，就算是因扭虧無望而關店也是比較正常的行為。”超市發(fā)董事長李燕川對北京商報記者表示，包括步步高、沃爾瑪在內，都出現過關店調整的情況，其實不用做過多解讀。

當年新華都徹底退出福建新盒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時交出的數據或許說明了一些情況。2019年10月新華都轉讓福建新盒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告顯示，2018年新盒科技虧損5883萬元，2019年僅上半年即虧損4044萬元。

從高歌猛進的狂奔開店，到落地盒馬菜市、盒馬mini等新業(yè)態(tài)，盒馬一直在摸索著合適的發(fā)展路徑，自然也要為其中的不合時宜買單。日前，盒馬總裁侯毅在公布今年“雙百戰(zhàn)略”的媒體發(fā)布會上，就公開表示會策略性地淘汰少數定位不準的門店。

“兩年，養(yǎng)商期還沒過。就算是連鎖超市也難以在兩年內完成在一個區(qū)域的扎根。和當地消費者磨合、適應消費習慣以及與當地供應商真正坐下來合作，這些都需要時間。”一位不愿具名的零售商向北京商報記者解釋時強調，兩年就退出，多少能證明盒馬在福州水土不服，一家經營面積超過5000平方米的大店不能獲取當地消費者的認可，虧損在所難免，及時止損尤為關鍵。

李燕川對此說法也表示認同，防止水土不服很重要，盒馬進入北京后也花了很長時間摸索市場，直到現在也在不斷調整應對消費需求的變化。“好在盒馬一直在努力轉變，尤其是2019年推出的新業(yè)態(tài)，就是在努力貼近當地消費者。”再強勢的企業(yè)，哪怕背后的資本實力再雄厚，也會水土不服，侯毅領著盒馬進北京后，也多次表示要向物美、超市發(fā)學習。

供應鏈掣肘

水土不服只是盒馬退出福州市場的一個籠統概述，其中的諸多細節(jié)值得深究。

盒馬給出回應時特意強調，目前福州盒馬門店距離供應鏈節(jié)點過遠、暫時無法取得商品優(yōu)勢。可見，供應鏈是背后的深層原因。

北京商報記者從一位接近盒馬的人士處了解到，盒馬在當地的采購遇到了諸多問題，供應商較為零散，一些商品難以達到盒馬的標準。為此，盒馬只能從其他區(qū)域采購，例如廣州等地，這就導致盒馬需要遠距離運輸生鮮果蔬。“雖然跨區(qū)域采購能適當彌補當地采購不足的情況，但遠距離運輸讓耗損率居高不下，生鮮品控難以穩(wěn)定。”

當年盒馬進駐福州時，“供應商遭到了‘二選一’，不被允許與盒馬合作”的聲音時而浮現，盡管最后不了了之，但由此可見盒馬與供應商的合作或存在難言之隱。

當盒馬退出福州，行業(yè)再提供應鏈問題時，李燕川認為，迫使供應商不與盒馬合作的論調并不可取，超市作為零售商不會制約供應商的合作選擇，是否合作一定程度上取決于供應商。

“只要零售商不以高姿態(tài)面對供應商，并在一個地方堅持經營，是可以攻破當地市場的。”李燕川解釋稱，零售商和供應商不是對立關系，盒馬與當地的超市也不應該是對立關系，甚至可以做到互補。

與此同時，福建當地留給盒馬開大店的空間著實有限。零售業(yè)專家胡春才認為，盒馬進入福州時，在門店選址上能找到的合適資源有限，也就導致開店速度沒有提上來。上文提到的業(yè)內人士也強調，按照盒馬鮮生大店對占地面積的要求，符合其要求的門店選址有限。北京商報記者梳理發(fā)現，盒馬鮮生在福建的3家門店的經營面積均超過5000平方米。

實際上，侯毅已經意識到落地大店的艱難之處，在公開場合多次強調會扶持小業(yè)態(tài)。“盒馬mini能避免盒馬鮮生投資大、回收慢的缺陷。”侯毅坦言，盒馬鮮生大店模式在投入成本上存在短板，“2019年初，我們發(fā)現盒馬這個模式最大的弱點就是規(guī)模很大、投資很大、對門店的要求很高。因此，這個時期就會發(fā)現盒馬的發(fā)展速度快不起來，店面難找”。

值得注意的是，從阿里集團層面對盒馬的調動，到侯毅本人對數字農業(yè)的站臺，這些舉動釋放了盒馬加碼背后供應鏈的迫切感，盡管開店仍會繼續(xù)，但不會像曾經那般激進。(記者 趙述評)